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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当晚。

    “父亲，王先生今日来过您书房。”她说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山口正雄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去翻桌上的文件。

    “没事，书房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。”他弹了弹烟灰，“让你盯着他的事，有眉目了吗？”

    山口惠子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抱歉父亲，那个男人不信我。管家大权一直在二姨太手中。”

    山口正雄的手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二姨太？”他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，“什么二姨太？”

    “王斯年的二姨太。”山口惠子的声音依然平静，“一直管着王家的内务和账目。王斯年对她很信任，所有的钥匙都在她手里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要你嫁给他有什么用？”

    山口惠子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我们需要钱！需要钱！”山口正雄忽然站起来，抓起桌上的茶杯，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砰的一声，瓷片四溅。一块碎瓷片弹起来，划过山口惠子的额头，一道血痕立刻渗了出来。

    山口惠子没有动。

    她坐在那里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好像那一刀不是划在她额头上，而是划在一张纸上。

    “父亲，”她开口，声音依然平静，“我尽力了。”

    “尽力？”山口正雄冷笑一声，走过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你跟我说尽力？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？东京帝国大学的学费，济南最好的房子，最贵的衣服，最体面的身份，你以为这些是白给的？”

    山口惠子抬起头，看着父亲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知道就好。”山口正雄转过身，走回办公桌后面，重新坐下，点了一根烟，“那个姓王的，是山东最有钱的商人。瑞丰祥在济南、青岛、烟台都有分号，光是地契就值几百万。听说他们家还藏着一笔宝藏。。”

    他吸了一口烟，缓缓吐出来。

    “这也是为什么皇军没有强占他家的原因。强占能拿到什么？一把火烧了，什么都拿不到。这种事，只能智取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女儿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我的智取。”

    山口惠子垂下眼睛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明白。”山口正雄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，“惠子，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叫惠子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惠子，在日语里是‘智慧的孩子’的意思。”他转过身，“你的母亲，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。她教会了你画画、弹琴、说中国话、读中国书，她把你培养成了一个完美的中国女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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